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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 吃

前几天,几个高中同学从外地来,我们在饭店聚餐,有同学特别提醒点菜的人,不要点多了,少点荤菜,多点素菜。不由得想起一些和吃有关的事情。

七十年代粮食要票,限量供应。熟人之间互相借米是件普遍的事,没有米好米差这说,有米就不错,不像现在,费功夫选品种,换口味。那时,不少家里米不够,以干的红薯丝作为补充食品,加在米里一起煮。不知什么原因,我一点也不喜欢吃,宁可不吃也不吃这种饭。好在我们家里的人食量不大。爷爷奶奶在农村,寒暑假我们兄弟姐妹跟他们住,能省出几个月的粮票。那时我们特别盼过年,有鞭炮放,更有东西吃。腊月到,爷爷奶奶和乡亲们就杀猪,做腊肉,猪血、猪肝等当时就吃掉。接着打豆腐,炸油豆腐,炸红薯片,爆米花。条件好的家里还炸麻花。爸爸从城里回老家有时带来一些零食,我们特别喜欢,一下分完了。冬天,我们在天气好的时候去山上捡柴火,边玩边捡,捡回一筐枯枝烂棍;夏天,双抢的时候我们去田间捡稻谷,在打谷机的后面捡起落在田里的一支支稻穗,扎成一束束。奶奶为了鼓励,我们收获回家的时候,就给我们每人发一把炒豌豆或者一块爆米花糕。

八十年代粮食供应开始没那么紧张,饭可以随便吃。在广州上大学时我的粮票吃不完,不少同学的也吃不完,我们拿来换别的东西吃。有时晚上我花一块钱买一个削好的菠萝,切成二片,用竹签穿着,和一个同学一人一片坐操场上吃,边吃边看月亮,边聊天。第一次给同学过生日,买了一些水果,买了一个当时最大的蛋糕,10公分左右大,光光的,没有奶油,十来个人坐在操场吃。管理老师知道了,在课堂上点名,批评我们生活奢侈。87年在江西的医院实习,元旦的时候弟弟去看我,带给我二瓶百事可乐,很多人不认识,问我怎么喝酱油。到别人家作客或者过节最常听到的话是,多吃点,多吃点。见人打招呼的话总是“你吃了吗?”

九十年代初还有粮票,但很少用,九十年代末不用了,成了不少人的收藏品。 

慢慢的,我的亲戚朋友、熟人、病人很多有“三高”,或者太肥。 

我爸爸的血糖也有些高了,这时他开始听我的,每餐只吃一点饭,别人要他多吃他也不多吃。不知什么时候在书房的墙上贴了一幅字“节食防老痴”,看来他自己还看了有关的文章。

很多人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好吃了。一方面,生产加工过程有问题;另一方面,吃得太多。其实,最好吃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饥饿才是最美的味道。

我在附近的河边散步,常碰到朋友跑步,他们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唉,又吃多了。


信息来源: 
2017-09-01